桌子君每天都想艹哭我老婆啊

zero-kiba-Copper:

Elsanna AU [Copper]-1

图太多,5张5张来。

转载,授权见该主页第一贴

STAR影法师:

PRINCESS x KIM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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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过任何人授权,您在任何地方看到的转载那都是无授权转载=。=

【·二宣·预售·插图预览·】OW双飞组同人合志《Hurts》

因猎空突然亢奋起来的S犬患者:

慈悲标记_MercyMarks:



守望先锋·双飞组·同人合志《Hurts》二宣&预售启动




预售传送门




#预售截止于11月13日24:00#




本同人本为合志,即含有多篇同人文及其插图的形式XD








······——————————————————————······








When love beckons you, follow him, though his ways are hard and steep.




And when his wings enfold you, yield to him, though the sword hidden among his pinions may wound you.




当爱召唤你时,跟随它,虽然它的道路艰难而险峻。




当它展翅拥抱你时,依顺它,虽然它羽翼中的利刃会伤害你。




—— Kahlil Gibran








——···本子详情···——








参本人员/




文阵/@阿朱JL  @爱丽丝缺乏症   @一只翠   @因猎空突然亢奋起来的S犬患者  @₯狼ㄨ①瘢₮覇氣   @井然, @明鏡非檯




图阵/@蛇宴  @别担心我不咬人w  @银树君川  @坚实之海 (西乙训)




Guest@佛心蛊 




主催/ @蛇宴 




版师/ @蓝 夜 橘 




双飞Logo设计/ @巷陌曹 








基本信息/




刊名/《Hurts》




原作/守望先锋Overwatch




CP/双飞组Pharmercy




分级/M




注释/糖刀合一




 




开本/A5




装帧/线装




语言/简体中文




内容/




   合志本体/




     文字部分/7w字 ↑↓




     插图部分/全彩12P (含旧图1P)




   赠品:异型卡片4张




页数/180P ↑↓




定价/65 RMB




发售/①淘宝预售——10月15日20:00~11月13日24:00




场贩——11月12日北京守望先锋ONLY首发








——···封面&插图预览···——










——··· 赠品卡片 ···——













——···微博·转发抽奖·活动···——








微博地址戳我









······——————————————————————······








更多本子的详细信息会实时在微博主页及本老福特主页发布~




本子预售地址请戳我XD


























【OW】(法老之鹰/秩序之光)女朋友傻死了,怎么办[完结]

好吃  @随随随 随大看这个啊,可甜可甜了

紫杀沉迷看材料:

【标题】女朋友傻死了,怎么办

【原作】守望先锋

【类型】W/W

【配对】法老之鹰/秩序之光

【设定】法芮尔现在还没有退役。秩序之光是个有强迫症的,矫情的死洁癖,跟可爱不沾边,但她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法芮尔从来都没经历过职场性骚扰,那些家伙绝大多数都被她揍到地里去了,绝大多数,我指不够可爱的那些。法拉自己定义里的可爱。

【梗概】塞特娅简直要愁死了,日常嫌弃法拉。

【正文】

1.

  最初被通知要外派到开罗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公差,塞特娅是拒绝的。

  “我宁可死,都不会去开罗的。”她坐在上司办公桌前,用下巴表现她对公司安排的不满。想想那些杂乱无章的建筑,没有丝毫对称性的街道布局,那些尘土,还有骆驼。老天,骆驼。活的。

  但是上司深喑她的脾性,“如果你去,我安排莉莉丝做你的副手。”上司简简单单地这么说道。

  塞特娅想了想。研究部的莉莉丝,她腰细胸大人美嘴甜,塞特娅已经觊觎她很久了。于是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

  “我再考虑考虑。”

  “玛丽安娜会跟着你们一起去,作为翻译。”

  这招总好使,无论是在买鸡蛋还是在谈公事上。塞特娅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头及臀的红发,脸上露出微笑。

  “勉勉强强。”她回答,昂首走出了办公室。

2.

  埃及官方对费斯卡代表团很是重视,塞特娅抵达机场的时候就看到了皇家护卫队队长带领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们守在飞机下。

  “法芮尔艾玛丽,”队长穿着一身军装,肩背挺得笔直笔直,她的迷彩贝雷帽底下头发又黑又亮,说话声音洪亮,引得机场所有人纷纷侧目而自己还不自觉。而且她的目光锁定在正前方,而塞特娅比她矮一头半。“为您效劳,法斯瓦尼博士。”

  塞特娅把行李放下,眯着眼睛打量她,仔仔细细地。护卫队队长没有得到回应,小心翼翼地把目光移到了下面,扫了一眼塞特娅。

  她眼睛亮极了,而且看起来很害羞。

  一瞬间塞特娅就把莉莉丝和玛丽安娜全忘了。“你,大头兵,”这是人称秩序之光的法斯瓦尼博士抵达开罗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以后跟着我。”

  护卫队长又一次飞快地扫了一眼。这一回她看起来窘迫,忐忑,但她肯定早收到了类似“不得忤逆法斯瓦尼博士”之类的命令,所以很快她就又一次目视前方,立正。

  “是,博士。”

  我爱费斯卡。塞特娅想。她没让护卫队长稍息,她挺喜欢看那家伙紧张的样子的。

  
3.

  塞特娅花了三天来让自己认真工作,第四天晚上,她在自己酒店房间里重审莉莉丝对于光子建构类型的公式计算,被里面的错误弄得心烦意乱,随之意识到不该对自己如此苛刻,于是她按下通讯器。

  “队长,”她发话,“到我房间里来。”

  放下通讯器,正正好好十秒之后,房门就被敲响。护卫队长走了进来,关上门,然后转回身,站在门口,立正,看着房间尽头办公桌后的塞特娅,等着她发话。塞特娅没为她的高效率惊讶,每天她工作的时候,护卫队长都会连着在她的房间外站上八个小时。

  “过来。”塞特娅抬头看了一眼,摆了一下手,低头继续默算着倒数第十四行数字。这里又有个错误,哦,莉莉丝,莉莉丝,你得为这付出代价,项圈的代价,还是震动的代价,你可以选。

  “……博士?”

  塞特娅又一次抬头,护卫队长站在她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双脚跨立,等着指令。她的黑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真的,这人心里有什么,全都写在眼睛里。她到底是怎么在军队里爬到这个高度的?塞特娅好奇,不过她也只是想了一瞬而已。

  “你得到的命令是怎样的?”她问,语速很快,她没打算在这事上花很多时间。

  “……全权配合您,博士。”

  “所以你暂时,就是彻彻底底属于我的了,对吧?”塞特娅问,低头去检查下一行需要计算的数值。

  这一回的回答晚了那么几秒,但在塞特娅变得不耐烦之前,到底还是传了出来。“……是,博士。”

  “很好。”塞特娅抬头看了一眼护卫队长,对方明显比往日更加紧绷,被她的样子满足了,塞特娅低头继续检查着报告。“现在转过身去。”

  脚步移动的声音。近卫队长现在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她,保持着跨立的姿势。塞特娅没有叫她放松,真的,这家伙紧绷的样子让她觉得有趣,而且新鲜。

  “现在坐到桌子上来。”

  这回没有立即移动的声音,“……博士?”塞特娅抬头,护卫队长正回过半个头来,她的声音紧张极了,还强行保持着镇定。

  “服从命令,士兵。”塞特娅说,用笔尾敲击了三下桌面作为敦促。“坐在我面前,正前方,现在。”

  五秒钟,塞特娅给了自己和这呆头鹅五秒钟的时间。如果五秒之后还没有任何进展,她就要这家伙滚蛋,然后扔掉这一堆令人难以忍受的计算报告,把今天剩下的所有任务都抛在脑后,去莉莉丝的房间里跟她严肃地讨论一下那些计算错误应得的惩罚。

  但呆头鹅很上道。三秒之后,衣服窸窣的声音,塞特娅抬头,看见近卫队长磨磨蹭蹭地坐上了桌子,还不确定地回头看看背后的她。

  “就是这样,安静地做我的桌面摆件,别弄乱我的桌子。”塞特娅低头继续,“这比你在外面炎炎烈日下站八个小时要好多了,而我需要一点赏心悦目的东西支撑我完成这份……东西。”

  “……赏……赏心悦……目?”呆头鹅听起来结结巴巴的。于是塞特娅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笔,无奈地跟她解释。

  “你正在被性骚扰,队长。”她拿出自己所剩无几的耐心,双手交握,仰脸对坐在桌面,转着半个身子看她的护卫队长说道,“而且赏心悦目,是的,我指你屁股。理解了吗?还有什么妨碍你继续完成指令的话,请如实告诉我。”

  这是她头一次认认真真盯着护卫队长的脸看,唔,她长得其实还不错,只不过不是塞特娅的型。她更喜欢那些眼睛大大的苏格兰女郎,无奈她们普遍不擅长数字。而护卫队长有点儿太黑了,而且太硬了,给人感觉。

  此时,塞特娅看着护卫队长的耳尖一点点变得通红,挑起了眉。

  “……是,博士。……没……没有,博士。”

  最后护卫队长这么回答,她转了回去,双手摆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标准的军人坐姿。

  “很好。”

  塞特娅说,看了一眼面前迷彩布料下的形状,点了点头,又一次埋头进入到了工作里头。

4.

  当塞特娅早上醒来,她发现床头柜上是一捧玫瑰花。活的,还带着露水,花瓣还在塞特娅的戳动下颤巍巍的。

  条件反射地她立刻按下通讯器,“队长,进来一下。”

  护卫队长这回没等到礼貌的十秒,她好像在外面等呼叫等了很久似的,几乎是立刻就进来了。“法斯瓦尼博士。”她说,在床边站得笔直,脸红红的。

  “有人在我床头放了这个哦老天啊是你干的。”塞特娅坐在床上,瞪着那个护卫队长,竭力回忆着昨晚——没有啊,她昨晚又花了二十分钟完成了工作,之后就把队长从桌子上又打发到门外去了。完全没有任何脏兮兮,黏糊糊的,令人难以容忍的后续——到底是什么给了这家伙一种这段关系可以继续发展下去的暗示了?

  “让它消失,”塞特娅指着那捧花,另一只手抓着床单裹住自己,在床上挪动屁股,又离它远了一点,“并且带着你那远古的绅士礼仪离开我的视线。”

  “是,博士。”队长靠近了一步,弯下腰拿走了那捧花。她看上去莫名地远没有被拒绝后该有的失魂落魄,这傻大个的目光还黏在塞特娅身上,她总是看起来和她外形不符的娇羞。

  神使鬼差地,塞特娅在她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又一次开口,“……植物和动物不能在我房间里常驻,”她对着队长的背影说,“它们产生细菌……还有……脏乱因子——这就是为什么我最讨厌丛林,巴西,还有埃及——我根本就没有必要跟你说这个——”在队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塞特娅提高了音量和语速,“——离开!离开!”她指着门,“不要说半个字,离开!”

  队长点点头,顺从地走开了。

5.

  那天中午塞特娅因为在莉莉丝的房间里看见了那一捧被转送的红玫瑰而阴郁了一个下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但是当天晚上,她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门,就看到之前放着玫瑰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白玫瑰——假花,旁边还贴着经过彻底消毒处理的标签,批准这束花进入消毒实验流程的负责人那一块签着莉莉丝的名字。

  她没再让任何人把这东西扔走,第二天的时候她花了四十六分钟,拿颜料把每片绢布花瓣都涂成了青苹果色,来于房间的其他摆设的主色调配合,最后她又随手制造了两个光子花瓶,它们被整齐地分别摆在两个花瓶里,两边的床头柜对称放置。

  完美,塞特娅想,然后坐在了办公桌后面,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按响了呼叫器。

  “队长,来我房间一下。”她说。

  护卫队长走进来,站在她面前。塞特娅打量了一下她,那紧绷的唇线以及红扑扑的脸颊。

  “放轻松,”她说,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现在环顾四周。”

  护卫队长只完成了后一指令。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当她看到床头那两瓶花时,那诡异的绿色显然让她困惑了一小下,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

  她转过身来,把军帽摘下来夹在右手臂下,立正站好。

  “法斯瓦尼博士,请问我可否邀请您在后天晚六点五十分于勃艮第餐厅共进晚餐?”

  护卫队长双眼发亮,塞特娅觉得就差一条在她身后疯狂摇摆的尾巴来表达她的兴奋了。诶,等等,这是个好主意,尾巴,唔。塞特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唔。

  “那家店手工擀制的Eish很好——”

  手工。

  “不,再见,离开。”

  “是,博士。”

  【注1】Eish,全埃及最便宜的一种食物,就是大饼,折合人民币一毛钱一大把。

6.

  护卫队长一直用她那种眼神,在所有自以为没被注意到的时刻都盯着塞特娅看,在塞特娅回头看她的时候护卫队长又会立刻恢复成直视前方的样子。第四天,在实验室里,莉莉丝对塞特娅开了口。

  “那家伙一直盼着你再把她叫到房间里去呢,”红头发的姑娘咬着笔,说道,“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以防你不知道,或者是故意无视这个。”

  “谢谢你,我在故意无视。”塞特娅回答。

  “不禁让我好奇你第一次对她做了什么。”

  “不禁让我好奇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莉莉丝对她的用词很不满,“她很帅,但我已经嫁给光子科学了,博士,这只是她凑过来向我讨教你的喜好,和向我借无菌消杀室,仅此而已。真的,法芮尔的确好用心。”

  塞特娅心里想着共进大饼的晚餐提议,“她是个糟糕的学生,而你有段糟糕的婚姻,”她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莉莉丝。“谁是法芮尔?”

  莉莉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叫法芮尔?”

  “天啊,头儿。”

  “你们绝对有过什么了,你连她名字都记得住。”

  “这叫正常人的社交,博士,一般先以交换名字并且记住它开始。”莉莉丝说,“欢迎来到现实世界,你仿佛一直活在梦里似的。”

  “别傻了,伊丽莎白,我的梦都整洁而且对称,还可以随意把看不顺眼的下属扫地出门。”

  “你在故意气我,不过随你怎么说,”莉莉丝回答,“去给她点儿回应,这么一直吊着她可不行。”

  “你想干嘛?”

  “好吧,我的意思是,赶紧拒绝她,然后我就要了。”

7.

  塞特娅知道公司派自己来不是单单为了造房子的,她来做脏活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到达埃及的第二个礼拜,她就拿到了一个名字。“好吧,”她对递给她资料的玛丽安娜说道,“对护卫队说我今晚会在基地加班,叫他们我明天一早才会重新在酒店里,到时候再恢复正常的作息安排。”

  玛丽安娜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塞特娅又叫住了她。

  “还有,别再让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即使是护卫队长也不行。”她说道。

  “是,长官。”

 

  塞特娅花了六个小时,做了充分的准备和计划。当晚她坐在那当地政要的书房里,在一片黑暗中等待对方回家。约瑟夫纳什步入书房的一刻就被门边围着的哨戒光子炮困住,在一片剧痛中寸步难移。“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在痛苦中大吼,“不管是谁,我给你双倍的酬金!”

  “听上去很诱人,”塞特娅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裙子,看了眼手表,准备动身离开,“但我这星期日程都排满了。”

  死在光子射线下的尸体一般都惨不忍睹,塞特娅没有欣赏的兴趣,她在对方嗵地一声砸上地板的时候只是仰头收起哨戒炮。一切都很完美,但在收拾完现场之后,塞特娅低下头,看见自己雪白的鞋尖沾上了一点血。约瑟夫纳什死在极度痛苦里,他身下暗黑色的小血泊无声地渐渐扩大,塞特娅没有留意到。

  叹了口气,她先回了平时工作的基地,那里有替换的制服。塞特娅溜进工作室,把全身的衣服都丢进了焚化炉,又洗了个澡。那些经过完整消杀过程的替换制服都不是她的尺码,她摔上柜门,只找到了短裙和一件内衬的背心,糟糕的一天,她想,而我上一次吃东西还是早上的时候。抓了件实验室的白大褂,披在身上,打算就这么暂时抵挡一阵,反正从基地到酒店也不是很远。

  当塞特娅扯着白大褂的袖子走出基地大楼,面对着黑漆漆的街道,她又有点儿后悔没把光子发射器带着了。事实上她两手空空,只有口袋里装着一片ID,因为换了衣服,连通讯器都放在基地里头,在这个时代这么出门真的太要命了。塞特娅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脱离正常人生活太久了。

  “——博士?”

  声音来自她的左边。塞特娅勉强聚起涣散的精力,向那边看去。

  费斯卡临时研究基地的玻璃大门里灯火辉煌,而外面的街道漆黑一片,对面的民宅里也早就没了灯光,墙壁上溅着白天路过的车弄上去的来自泥土路上的黄泥,说话的人之前就一直站在那片黑暗里,靠在那脏兮兮的墙上等她。

  护卫队长身上的迷彩服皱皱巴巴的,帽子被别在肩上,从街对面走向她。开罗的风沙可不小,她看上去可没平时那样精神挺拔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塞特娅站在原地,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靴子,扯了扯白大褂的袖子,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挪不动步子。她现在一定看起来傻极了,塞特娅知道。正好一股夜风吹过,夹着呛人的黄土扯起她那不堪重用的御寒外套,塞特娅咳嗽着,眯着眼睛瞧着不远处的护卫队长,意识到自己没法呼吸。

  那傻大个快步向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拖了下来,等到了塞特娅近前,护卫队长伸出手将外套给她从身后披了上去,还扯着袖子,帮她穿上了。这外套脏得要死,塞特娅把自己没有尖叫的全部理由都归结为今天实在是已经太累太累,她仰脸去看那个一脸紧张兮兮的队长,她们俩的头发都被狂风吹得很乱,塞特娅忍了两秒,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抬手把队长额前一缕乱飘的长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我不是告诉你们明早在酒店——”

  “但是您在基地加班,回酒店的这段路没有安排。”护卫队长回答,她眼睛亮亮的,直愣愣地盯着塞特娅瞧。

  “我给你们放了假。”

  “是的,您是。所以我在这儿了。”

  “你上头是叫你监视我,对吗?”塞特娅问,隐隐约约地意识到护卫队长的手臂还揽在自己肩上,她们俩好像都忘了这事儿一样。

  护卫队长没有否认,她不擅长说谎,于是她沉声对塞特娅说,“……而我不想让您一个人走夜路。”

  “……仅仅是这样?”塞特娅眯着眼睛,轻声问。

  “不止。”护卫队长又脸红了,但她只是简简单单地这么回答,也没有收回手臂,并且在塞特娅贴近时垂下了眼睛。

  一切顺理成章,于是塞特娅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手臂,整个人贴紧这满身是尘土的傻瓜,搭上她的肩膀,一只手摸上她的脸颊,在这冰凉的夜风里同她接吻。

  对方尝起来温暖,柔软,颤抖,并且滚烫。她驯服地任凭塞特娅折磨她的唇角,追逐她的舌尖,她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从塞特娅的背部滑落,最后落在她的腰间,把她搂得更紧。塞特娅轻轻的呻吟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最后小个子的科学家后退了些,把脸埋进她肩膀,贴着那暗绿色的军用衬衫喘息,护卫队长轻轻地去摸她的头。

  “嘘……”她说,“嘘……没事了。”

  “我只是太累了,”过了一会儿,塞特娅稍稍离开了些,站在护卫队长怀里,闷声为自己辩解,“莉莉丝的光子质量公式计算一团糟。”

  “是的,她是。”

  “你根本不知道光子质量公式是什么,对吧?”

  “不,我不知道。”护卫队长说,而塞特娅笑了。她推开护卫队长,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回酒店之后我们必须要先洗个澡,”塞特娅说,向前方走去,而护卫队长在她身后紧紧跟上。“浴室在我卧室里……但是你这身衣服绝对不能进我的卧室,把它留在外面,我不管是哪儿,走廊,客厅,我不在乎。”

  护卫队长似乎呛了一下。“博士?”

  “你懂我的重点在哪儿了吗,伊丽莎白?”塞特娅回头看她,确认她是否明白。

  后者慌不迭地点头,“但是我能进,博士。”

  塞特娅看着她微笑,“很好。”

  护卫队长很感动,“我叫法芮尔,博士,法芮尔艾玛丽。”

  “那不重要。”塞特娅回答。

  “是,博士。”

  

  8.

  三天后的下午,护卫队长在塞特娅门外请求能见上一面。

  “如果你要说的是晚餐,”塞特娅从办公桌后转过身来,“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去吃手工饼的,你最好想个别的。”

  护卫队长今天看起来却有点奇怪,“是你做的吗?”她问。

  塞特娅闭上嘴巴。她在指哪个?脖子上的吻痕?还是今天早上的早餐?哦,哪个都是。

  但护卫队长拿出了一张报纸,上前两步,将它放在桌上,推给了桌子对面的塞特娅。全程,她都盯着塞特娅看。

  这是昨天的报纸,塞特娅不懂文字,但上面的黑白照片她还是看得懂的,画面上是约瑟夫纳什被他最后挣扎搞得一团糟的书房。

  塞特娅手指点了点头上戴着的光子扫描器——法芮尔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很好,没有录音。

  “印刷报纸?”塞特娅向后靠上椅背,“不是。”

  护卫队长盯着她的脸,而塞特娅暗自惊讶地意识到对方的面无表情有时看起来那么可爱,有时,就像现在,竟然可以令人感到害怕。不,没什么可害怕的,护卫队长腰间别着枪,但——塞特娅把目光从手枪上移开,重新和她对视。

  “我见过那种伤口,光子哨戒炮,而那天你又——是你做的吗,博士?”

    要命,塞特娅想。

  “不是。”

  “天啊。”

  这是她在护卫队长脸上见过的幅度最大的表情,穿军装的人向后退了一步,侧过半个身子,抬手用掌根贴着额头,“天啊。”她重复,不再看塞特娅的眼睛。

  “士兵,”塞特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士兵,那不是我做的。”

  护卫队长嘴唇发着抖,好像她忽然碰不到氧气。她转头看了一眼塞特娅,又转过头去,这一回她低头摸出了枪,站在原地,侧身对着塞特娅,她不停喘气的声音在塞特娅听起来尖锐得像刀子一样。

  “……这不对。”护卫队长对她说道,塞特娅痛恨承认自己对辨认绝望很有天赋,尤其是现在,“这不对,博士,去自首,博士,请去自首。”

  塞特娅看着她,当她哆嗦着开始检查第三次保险和子弹,塞特娅开口,“约瑟夫纳什化名蓝乔治,拥有开罗最大的地下赌场,同时控制着从开罗到吉萨的人口贩卖交易网。”

  护卫队长终于又一次抬头看向她,塞特娅确定了她的确不知道这些。

  “这还是……这不该——”她向前走了两步,好像急切地要说些什么,但又踉跄地退了回去,她手里的枪口摇摇晃晃地指着塞特娅,又摇摇晃晃地放下来。

  “这不是我做的,”塞特娅仍然看着她,平静地继续,“是他咎由自取。”

  护卫队长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一直很聪明,她一直能很快懂得塞特娅的意思。最后她手里的枪跌落在地上,她侧身看着塞特娅,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我不是你那种好人,”塞特娅说,“但我也知道纳什罪有应得,这种人在你们的军方里有的是。秩序所在,士兵,别像纳什一样成为建立秩序的绊脚石。”

  护卫队长点点头,先后退去,再一次点点头,“哦,是吗,那你还知道什么?”

  塞特娅沉默片刻。

  “我知道纳什在你母亲去世后,作为你的上司兼导师,对你一直照顾有加。”

  护卫队长回答,“……我不再胜任您的护卫工作,博士,”她说,看着塞特娅,“我将会立即移交任务,再见。”

  房门在塞特娅的注视下关上了,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下了地面。

9.

 

  事情一结,差不多也是时候离开了。这个项目只需要塞特娅她们做一个开端,后续计划的实施并不再需要她们亲力亲为,在她们临走的那一天,护卫队长——前,护卫队长,长得硬邦邦的,塞特娅至今保存着她的外套的那个——来机场送她。

  这一天风很大,塞特娅她们坐的是费斯卡的包机,她们下了车,到了机场,塞特娅抬头才发现站在飞机前的护卫队长。那家伙今天披了件长风衣,黑色军靴,双手背在身后,在塞特娅提着皮箱走过来的时候,才摘下墨镜。

  她下巴抬得很高,真的,塞特娅仰头看她,把箱子交给身后的人,自己站在她面前,这真正意义上地意识到如果她想,这傻大个可以表现得多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只是她平时在塞特娅面前一直都很谦和有礼而已。

  “……明天我将会正式退伍,”这是护卫队长对塞特娅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生硬极了,而且她拒绝和塞特娅对视。“我将离开军方。”

  塞特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盯着护卫队长的眼角,看着她紧抿的唇线,想着这是自己第一次克服了洁癖,允许别人抱了自己,而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的目光落到护卫队长的衬衫领子上,忍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把它整理好了。当她做完这个,塞特娅抬起头,意识到护卫队长正低下头看她。

  “……它歪了。”塞特娅干巴巴地说。

  护卫队长微笑了。她看起来难过至极,“塞特娅,”这是她头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连我叫什么都没记住?”

  真要命,塞特娅想,她从一开始就该专注在莉莉丝或者玛丽安娜身上的,而现在她已经陷得太深了。当你开始不愿意对一个人说谎,或者开始对伤害他开始产生犹豫时,那就是陷得太深了。

  塞特娅后退了几步,“再见,伊丽莎白。”她说。

  莉莉丝在飞机门口向她挥着手,护卫队长对她点头致意,最后看了塞特娅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她没回头。

10.

  之后的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对于塞特娅来说一切都如常,她仍然是集团最年轻也最出色的光子建筑师,她也偶尔出去做一些“清扫工作”,按照莉莉丝的话来说,洁癖和强迫症也没丝毫减轻。但这世界变天了,先是名为黑爪的地下组织,之后是自发组织在一起的新守望先锋,人们开始动乱,先是里约,之后马赛,费斯卡在世界各地建立的乌托邦纷纷被暴徒们砸碎。

  黑爪前来表达联盟的意愿时,塞特娅代表集团拒绝了。这些年她也名声鹊起,人们称呼她为秩序之光,她也终于不必再穿那蠢兮兮的制服。但当战争结束,办公室的门被撞开,突击队鱼贯而入,将她按倒在办公桌上的时候,她这时候还真的觉得黑爪的提议有些令人动心了。

  不过悔之晚矣,塞特娅在漫长的隔离和审讯中早就失去了时间观念。公开庭审是在半个月后,但等她终于被押上法庭的时候,塞特娅觉得已经仿佛过了几年之久。这一天是全球直播庭审,旁听席上架满了长枪短炮。罪状很长,塞特娅听了一个开头就已经开始不耐烦,稍稍有趣点的是证人指证的部分。

  “费斯卡集团在他们的光子城市中奴役并掌控人民们,非法强迫其进行劳役,”曾经在里约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卢西奥多斯桑托斯在证人席上时这么说,场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但为此负责的不该是费斯卡职员个人,他们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的声音被下一轮的提问打断了,战争结束后的审判追求的永远是那些除了公正以外的东西,塞特娅看着那年轻人被带离证人席,冲那忧心忡忡的目光投去讥讽的微笑来回应。上一次见面他还只是个被高压水枪冲下演讲台的傻小子,瞧瞧他现在,世界闻名,又是新的守望先锋的成员,他们两人地位被掉了个个,但卢西奥反而来怜悯她。可笑。

  “我清楚得很我在做什么,”这是塞特娅的辩词,她对一切指控都供认不讳,唯独对这一点提出反对,我在做正确的事。”

  “即使是用高压政策非法镇压各光子新城中的人民?”检察官问。

  “……人类的真正敌人,是无序。”塞特娅回答。“在贫穷,犯罪,毒品和绝望中的人们没有所谓的自由可供他们享用。”

  “你认为剥夺民众的自由是正确的?”

  她几乎懒得回答下去,“我出生在一个真正的贫民窟,长官。人们得先填饱肚子,从灾厄,疾病,黑帮,愚昧中解脱出来,才能有命还有无聊的空闲时间来抱怨自己的人身自由。”

  “那么即使是你所犯下的一级谋杀,也是正确的吗?”

  塞特娅扶了扶眼镜。“你们在等什么?我痛哭流涕地祈求原谅,诅咒过去吗?不——那么你们就要注定失望了。费斯卡集团绝大多数暗杀任务都由我一手操办于执行,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不,我完全不后悔做了那些——”

  她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因为不经意地一眼,她看见旁听席的最末排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法芮尔艾玛丽正看着她,聚精会神。

  他们给她的临时眼镜度数不合她,但塞特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曾经的护卫队长。她比这些年塞特娅在电视上看起来要更柔和,也比塞特娅记忆中的要更不苟言笑。在塞特娅的注视下,她站了起来,远远地和这阶下囚对视。

  她这几年对法芮尔关注得其实很紧,护卫队长退伍之后去了一家名为海力士的安保公司任职,他们给她定制了一套飞行战甲,她光明磊落的战斗风格,钢铁般的正直理念,这些都在公众形象上给她加了不少分,没多久就坐上了首席安全官的位置。守望先锋又一次重新召回后,她怀着热情投入到了这一国际维和组织的工作当中,现在已然是其中的骨干人员。真的,塞特娅远远地看着法芮尔,有那么一瞬间全世界都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外,而她嘴唇上尝到开罗的风沙味道。

  塞特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检察官还在发问,最后的最后,她用颤抖的手指拂了拂肩头,弹掉某些并不存在的灰尘。

  “真是不堪入目。”她说,从法老之鹰身上移开了目光,这是她整场庭审中说的最后一句话。塞特娅被当庭宣判刑期累计长达753年的监禁,她也只是哼了一声,好像表现出软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

11.

  被运送到联邦监狱的前一天,塞特娅又一次被带到了审讯单间,这回看守她的警官对她态度好了些,“有人要见你。”她被告知。

  当审讯单间的门在塞特娅面前打开,她看向里面的时候——好吧,她早就有这个预感,果然还是发生了。审讯间那张桌子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披着白西装的背影,黑色的中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塞特娅指尖回忆起它们的触感。

  她走到法老之鹰的对面,在那张椅子上坐下,等着押送人员上前把她拷在椅子上。但当警官上前时,法老之鹰抬起了头,伸出两根手指,“不必了,谢谢您,警官。”

  警官对法老之鹰的态度是尊敬的,点点头之后他就离开了房间,留她们两个人在审讯室。塞特娅低头看了看桌面,发现法老之鹰面前是一份她的档案,还有很多这些年的照片。

  “……你觉得怎么样?”塞特娅问。“后悔没当初就把我绳之以法了吗?”

  “不,”法老之鹰回答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握,稍稍有点皱着眉头,同样打量着塞特娅,“……我觉得你新制服的裙子开得太高了。”

  有那么两秒钟塞特娅被噎住了,她可没料到这个。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要么是这家伙还是和上次分别前一样蠢,毫无长进,要么是她在试图缓和她们的关系,或者说修复,老天,在这种情景下。

  “你觉得我这些年怎么样?”法老之鹰问。

  塞特娅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她盯着法老之鹰的脸,“……令人难以忍受。”

  但曾经的护卫队长对她已经很了解,“因为这个?”她指着自己右眼下方的纹身。

  “——你就不能两只眼睛都弄吗?”塞特娅咬着牙说。真的,每次看到的时候,那些照片,视频,新闻里,她都难受得要命。

  法芮尔看了她一阵,最后笑了。“这可不是那些非要弄成对称的装饰,博士。”

  一瞬间,这三年的动荡时光,那些孤枕难眠,那些黑暗中的忏悔,祷告,崩溃,哭泣,信仰的毁坏与崩塌,以及勉勉强强的独自重新拼凑自己,全都消弭在了这一笑里头。法芮尔的双眼中满是闪亮的波光,坚定而充满温度。塞特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她,老天啊,她简直浑身发痛。

  “……你到底来做什么?”在全世界的指责下都没有低头的秩序之光抬手捂住了嘴,塞特娅从没有比现在感觉更加无助,“你来看我的笑话吗?在我面前说句罪有应得?”

  “我从没那么想过!”法芮尔向前靠过来,因为焦急的动作,她肩上的白西装滑落在地,但她毫不在意,塞特娅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白西装,它那么的白,白得纤尘不染,白得炫目,而现在它落在审讯室这潮湿阴冷的地上——法芮尔伸出手,碰到她的脸,塞特娅的目光这才重新回到她脸上。

  “……这几年我经历了很多,跟着守望先锋的前辈们去了很多地方……”法芮尔轻声说道,“我母亲在去世前也曾经是守望先锋的一员,我从小就梦想着加入他们。而终于我有幸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守望先锋已经不在了。”

  这些事在上次她们分别后,塞特娅查的资料里有。

  “所以呢?”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法芮尔的手指仍然很暖,和过去一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学到了两件事。”法芮尔说,“……我知道了你做的是正确的事,人们控诉的是你的方式。这没有错,塞特娅,你没有错,但是有更好的方法,总是有更好的方法,没有哪道法律规定,执行正义必须要孤立无援,还要承受骂名的。”

  “现在木已成舟了,”塞特娅向后退去,离开了那只手的触碰,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我去坐我的牢……你去,继续按照你更好的方法做吧。”

  “不,还没有。”法芮尔从档案下面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推给了塞特娅。后者伸手打开,惊疑不定地看着里面的一纸协议。

  “这是什么?”她讥讽道,声音却在打颤,“你现在是在人事部工作了吗?”

  “这是我从一个西部牛仔那里得来的建议。”法芮尔回答。她看着塞特娅,目光里有恳求,有热切,有期待——老天,塞特娅多希望在她眼里看到哪怕一点点虚伪或者疏离,但都没有。“……加入我们新的暗影守望吧,一切都还没结束。”

  “这就是你想说的?”塞特娅想答应,却又不。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你为了给我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来跟我说这些?”她咬着牙,老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你——你……你要来‘拯救’我——?”

  出乎她意料的,法芮尔瞪大了眼睛,接着她摇了摇头。啊……那果然还是她,永远让塞特娅出乎意料。

  法芮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缓缓地绕过桌子,走到塞特娅面前,在塞特娅转过身面向她的时候,弯下身单膝跪下,抬脸望着穿着囚服的塞特娅。

  “……不,不……博士,”她轻声说,好像怕声音大些就会吓坏了塞特娅,“……我只是不想让您一个人走夜路。”

  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碎在了塞特娅的胸口里。塞特娅大睁着双眼,泪水从里面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法芮尔吓坏了,她慌忙地伸手去摸塞特娅的脸,去抹掉她的眼泪,去把她的碎发别到脑后,嘴里嘟囔着安慰和道歉的句子。

  塞特娅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它们按了下去。她们安静地对视,过了一会儿,塞特娅闷闷地问,“……那第二件你学到的事呢?”

  释然在法芮尔双眼中荡开,她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她才是一直紧张得要命的那个。法老之鹰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微笑,带了点疲惫,又带了点希望。她慢慢的反手拉住了塞特娅的手,将脸轻轻地靠在了她的掌中,长长地叹息。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塞特娅。”她低声说道,“我爱你至深至痛,这就是我学到的第二件事。”

12.

  塞特娅准备动身搬入守望先锋给她安排的房间时,身上并没有带多少行李。她仅仅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里面只装了她签给守望先锋的“卖身契”副本,轻飘飘的两页纸,那就是塞特娅如今的全部家当了。

  现在她独自一个人站在这走廊里,看着面前银色房门上自己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刷了门卡。液压门在她面前划开,塞特娅发现自己正凝视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这是她房间的会客室,窗外就是直布罗陀海崖,现在已经时至黄昏,房间里光线已经不大好了,她没有开灯,就仅凭着外头一半沉在海水里的落日辨别着这整个房间。

  光滑的乳白色地板,纯白色的墙壁,红木的办公桌,房间右边的光子科学工作台。这一切看起来还不算太坏,而且塞特娅隐隐约约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看着这一切,但她不知道是为什么。皱着眉头,她将手提箱放到门边,向左边的房门走去,那里显然通向她的卧室。

  从门口到卧室没几步路,即使塞特娅的步子被疲惫和孤独感拖垮了,显得又踉跄又缓慢,总共算起来也不过花了她七秒钟的时间而已。在这七秒钟里,塞特娅想了很多事情。她向来是个喜欢想很多的人,有的时候她为这种性格感到自豪,有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控制,并为此憎恨自己。

  她想到她现在孑然一身,名字,身份,履历,全都是新的。她也想到她该感谢现在这一切,因为莉莉丝和玛莉安娜可没她这么走运。她想到她这一生,到目前为止,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人们。他们精彩至极,他们转瞬即逝,更多时候他们只是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有的只是简短地道了声别,有的甚至来不及说再见。

  塞特娅是个坚强的人,否则她不会小小年纪就离开家,进入乌托邦城学习光子建筑科学,还成为史上最优秀的光子建构师。但这些年来,她也经常想起菲斯卡公司过来带她走的那一天,她没有机会和她的妹妹说再见,她对小汉西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哪怕一条狗都活得比我们好”。塞特娅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很多事情,你在做的时候并不知道其实那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于是此时此地,站在那卧室的房门前,她把手按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行动。

  花了两秒钟,她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千言万语也无法形容她的内心,她看上去像在回忆,像在给自己打气,也有那十分细微的一点点可能,她看上去又有点儿像是在祷告。

  等到夕阳又斜了一点点,她将额头轻轻地抵着卧室的门板,小声地说了一句。

  “再见了,法斯瓦尼博士。”就当是好好道别过了。然后她睁开眼睛,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卧室里也是简洁干净的风格。但忽然的发现让塞特娅咬住了嘴唇,她忽然知道之前那奇怪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房间被人按照她的喜好精心整理过了:那地板,墙面,甚至窗帘。

  揭露谜底的是那张大床边上的两张床头柜,上面一左一右摆着完全相同的两个玻璃花瓶,每个里面插着三朵白玫瑰。树脂的露珠还在塑料纸花瓣上颤抖呢——假花,干净的,消过毒的,每朵都一模一样的假花,当然。

  老天啊。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束花,塞特娅眼角都要抽搐了。她知道法芮尔不擅长这种事——感谢那傻大个的主动,她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但是——神啊,塞特娅没料到她还能蠢到这个程度。

  “啊,嘿!你在这儿。”当事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塞特娅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全套军装,胸前密密麻麻排着十几个勋章的法老之鹰站在房门口,好像因为急匆匆赶来而有点喘。“安吉拉说你到了,我刚从外面回来。”

  塞特娅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她,那目光绝对让法芮尔心里发虚了。她摸了摸脸,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在直布罗陀的昏黄落日中莹莹发亮。“怎……怎么了?”

  “……你好啊,伊丽莎白。”塞特娅说,声音多少有点儿咬牙切齿。

  她才不要告诉法芮尔——她才不会亲口告诉她,事到如今,法芮尔大可不必再那么……小心翼翼,似乎只要她哪儿做错了,塞特娅一转身就会把她甩了,扇她一巴掌,叫她滚蛋或者是登上飞回印度的私人飞机。真的……事到如今,法芮尔还像……还好像不知道似的——哦不。她不会吧。塞特娅挑起眉,她脸上的表情人法芮尔惊恐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塞特娅说,“你大可不必再这样——你不用再把每朵花都……我不知道,放进杀菌室里待上四十八个小时?无论你送我什么我都会喜欢的,只要那是来自你的。”

  法芮尔花了过长的时间来理解这段话,而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她的脸烧红了,红得不得了。“什……什么……那是什么意思,塞……塞特娅?”

  “你还真不知道。”塞特娅咋舌,“……我老早就爱上你了,估计比你的时间要短点,不过也差不了几天而已。”

  法芮尔脸上露出一个羞赧的笑,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她的牙齿都在闪闪发光。

  “哈,我就知道。我是说,我有点儿不确定,……嗯……挺不确定的,但是——哈,我就知道。”

  塞特娅没有说话,只是怜悯地望着她。

  “所以,”在这温暖的夕阳余晖里,法芮尔向她走了几步,“这一回我能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了吗,法斯瓦尼小姐?”

  这听上去完全是临时起意,塞特娅怀疑她真的有计划过,或者说,任何安排。怀揣着某种不好的预感,她开口问道,“去哪儿?”

  法芮尔急忙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后,楼下餐厅?”

  ……她就知道。

  但这一回塞特娅没像上一次那样直接叫她走人。在法芮尔忐忑的目光里,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叹了口气,靠过去亲吻法芮尔的嘴角。她们吻了好一会儿,等最后分开的时候,塞特娅带着一个笑容推开了那个已经七荤八素的家伙。

  “你知道么——你傻死了,法芮尔。”塞特娅说。

  “我够聪明了。”对方微笑着如此回答。“已经足够了。”


【end】

  
  

随随随:

elsanna week day 7

狼与7只“小”羊

嗯,你们都是安娜的安娜的安娜的

ea周结束了,谢谢大家~

随随随:

elsanna week day 2

主题是“神话”

虽然主推推荐的是希腊罗马的神话,可是我不太了解,于是循环着“想你的365天”和“爱就一个字”搞出了宝莲灯版的Ea!!!安娜寻姐记!!!!

Eita_η:

哦天姬友发过来一张图

简直

简直

简直

心都酥了

坚信原版艾米丽应该就差不多这样吧?眼神再贤妻良母些?

忍不住了

我去撸文了x

(图转不知来源侵删)

Messages(1-4) / Frozen

太甜了忍不住转

犬尾:


  • 旧作混更


  • 不清楚会不会继续更新,LFT最近怎么越来越多广告了


  • 忙成狗





1.




  Anna很会耍赖。Elsa就是拿她这一点没办法。




  很会耍赖也就算了,「若是能像个女孩子一点就好了。」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女王微妙地叹起气来,对面昂着头提高了音调叫屈:「哪儿不像女孩子了,全Arendelle的人都要排队娶我呢!」




  「谁敢,斩首示众。」




  有时候Elsa都会觉得自己爱上妹妹是一件并不合理的事情。这个结论的得出不论单从双方性格来说还是身份地位上来说还是伦理道义上来说都很合理,但感情这种事从古至今就从没有一件合理过。上帝才晓得跨越那一个门槛的距离难得像是跨越了一个光年或一个世纪,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比那还要困难——她们俩需要同时伸出手去,才能触碰到对方鼓动的心脏。




  很早之前的日子里,Arendelle宫廷每天早上的起床都得惊天动地。Anna像只小动物似的蹭蹭蹭窜到长廊尽头的那扇门前面来,然后伸出手掌,接着贴上光滑的柚木门板。微屈指节,在心底默数三秒后开始扯开嗓门大喊她的名字。




  「——Elsa!」




  于是又一个喧嚣到不得安宁的一天开始了。




  比如说砸门打门捶门。当然等到Princess手痛了就会主动放弃了。




  再比如说在门外烧起木炭。当然效果并不太理想。她在心底酝酿已久的深情呼喊「失火啦烧房子啦快出来灭火啦」并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惊慌失措的侍卫们一波又一波的「不好啦来人啦公主烧炭自杀啦」的呐喊声淹没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打不开那扇门的。她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放弃了上述三种框架的做法。




  她笃定她们之间需要交流,然而隔着一扇门是绝对不能愉快地玩耍的。




  「够了,Anna。」




  彼时门内那位正在自虐的循环里一遍又一遍地挣扎假装勇敢,她捧着一本书巍然不动——起码表面上是的,除了烧炭自杀那次手上拿着的水杯不小心撒到地毯上以外。隔着厚重的门板她神经大条的妹妹大约也察觉不到她每次开口时都微抖的声线。




  「我不会出去的。」




  「我用一千个冰淇淋打赌你明天就会被我拽出来。」




  她拍着门叫道,但至今为止Princess Anna大概输掉了不止一个Arendelle的冰淇淋。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知道Elsa不在乎。就算Elsa在乎——




  「我可以耍赖。」她昂着头趾高气扬地宣布。




  Elsa形容很久以后的Anna是只老谋深算的大狐狸,每天腹黑着想在熄灯后如何上位;而实际上很早之前的Anna其实只是只很可爱的、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每天绞尽脑汁要想出各种手段逼她出门。




  某日清晨她按惯例把门捶打得咚咚响,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发呆的人愣愣地看着门缝中一张纸条递了进来。




  「我们谈谈。」




  她拾起地毯上的小纸片,看着那排具有独特风味的「Anna体」皱起了眉头。她想她得告诉父王让他解雇了Anna的宫廷老师。




  但在那之前——谈些什么?




  不,没得谈。




  她捏着那张纸指尖开始凝冰。Elsa想这没得谈,她闭了闭眼。连念出名字都失控,如何谈。




  她把那张纸条胡乱塞进抽屉,开始看书。然而那家伙不依不挠——开始耍赖。耍赖的表现是咚咚咚继续不达目的不罢休地敲起了门,还装起了被姐姐欺负的可怜妹妹开始哭,你不回我纸条你不回我纸条不回我纸条……




  Elsa觉得难过得头疼。她沉住气,conceal的单词被她咀嚼第三十一遍后打算开口,门后却没了声音。抬眼一瞥,又是一张纸条递了进来。




  她没法控制自己不走到门边捡起来看。她的手上湿漉漉的,因为刚才凝住的冰才被体温融化的关系。她捻起那张纸,纸上的字比刚才稍微能看了一点。




  「我暂时允许你不出来,但是你得和我传纸条,你必须,因为我是Anna。」




  Anna盘算着她等下得去找一下宫廷老师——虽然她已经逃了很多节的课了——然后缠着老师问他如何使用会迷倒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的修辞技巧。




  ——她的姐姐Elsa会打开门,用她许久不见的甜蜜而激动的微笑说:「Anna你简直太棒了。」




  Perfect。真是完美而毫无漏洞的方案。




  Anna正在为自己的想象雀跃不已的时候,纸条递了回来。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来看。




  (字体对比之下的愧疚感暂时略去不提。)




  「我并不打算出来,也并不打算继续,这不有趣,Anna。我不会和你传纸条,因为我是Elsa。」




  「……」




  她瞪着那张纸条看了半晌,门后寂静无声。Anna用指尖抵住门,然后是指腹,最后整只手掌贴了上去。她在刹那间突然失去了继续拍打门板的力气。




  Anna揉了揉眼睛。她咽下一口从鼻腔蜂拥上来的酸楚,握住拳头继续给自己打气:「一定有其他方法的,Elsa你会耍赖我也会啊,我比你更会呢……」




  只有透过窗户的照进来的阳光看得到Elsa在门后发呆,握着刚才的羽毛笔,发呆。墨水已经凝成了冰。




  纸条还在继续。




2.




  Elsa在心里承认自己喜欢上Anna是个万里无云的夏夜。没有什么契机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Anna依照惯例闹腾一整天之后被侍卫连拖带拽的劝走,然后她倚在木椅上,四周安静得抓狂。时光倒转的记忆涌上来,她忽然间就屏住了呼吸,然后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女孩子本来就容易早熟,每天被书香气浸染的王位继承人当然比某个只会耍赖的熊孩子更了解自己一些 。




  那些记忆。那些心绪。那份感情。并不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澄澈透明。




  能够坦然承认事实,这是Elsa的优点之一。所以才能够冷静,能够分析利害,然后尝试着去解决它。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一边默念着conceal一边盯着窗外的远山发呆。她听了一会儿虫鸣,然后拉开椅子,起身,用毛巾擦去指尖上冒出来的细小雪花,全身蜷进被窝里,睡觉。




  天色大亮的时候室内本就冰凉的温度再降八度,她心知做了一场噩梦,但再也想不起梦境里面有什么。




  「停下来。」她冷静地命令内心那头惊慌害怕得横冲直撞的野兽。




  于是肆虐的风雪在她的心脏上积封成冰。即使在小狐狸Anna成长为大狐狸Anna的很久很久之后,冰雪女王也总还是习惯于伸手捂住心口,确认那儿热度尚存。




  头脑简单的小狐狸Anna尚且还不明白那些,也无从猜测得到她每一声「Elsa」对于彼时的王位继承人来说都艰难地如同天人交战。




  Anna对总是把自己关起来的Elsa做出各种猜测,比如说某日她在晚上听了母后说的童话故事青蛙王子之后半夜三更蹭去那道门前面做出如下告白:




  「Elsa你不出来是因为变成了青蛙吗?变成青蛙也没关系,我会给你一个吻。」




  ——不予置评。虽然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去抱着门板告白其心可嘉。




  不过别妄想那个时候的Anna背后有什么别有用心,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每个女孩内心都有个公主梦,而每位公主内心理所当然的也都有公主梦,拯救Prince Elsa实在是太浪漫不过的梦了。




  Anna觉得她们之间的隔阂是缺乏交流所导致的,所以有必要进行交流。进行交流就必须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对话是不行了,Elsa冷艳高贵十句答不到一句——Anna想——因此纸条真是在合适不过的载体了。




  尽管第一次尝试和Elsa传纸条惨遭拒绝,但Anna并没有放弃——这是Anna的优点之一。所以才能够乐观开朗天天向上,才能够等待一个伸手一个拥抱一道嘎吱的开门声等了十三年。此是后话。




  「她并不能阻止我塞纸条。」Anna想,「她不回我就再塞,塞死她,塞到她回为止。」




  Princess Anna很会耍赖在Arendelle宫廷里是出了名的。




  她趴在长廊尽头的地毯处开始写纸条,不过在这种柔软的环境下加之个人修养问题,字迹想当然的看起来相当委婉。




  「什么叫这并不有趣?你这个无趣的木头,Elsa。你必须和我传纸条,你欠了我一千个冰淇淋。」




  她把自己的赌债推给了Elsa。她相信Elsa一定会生气地打开门跳起来:「不我没有欠你冰淇淋!」




  然后小狐狸Anna的目的就达到了。她开始窃喜,然后相信自己十分机智。




  她写完,放在门缝中,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推进去。小狐狸整个人扑在软茸茸的地毯上咬着羽毛笔,旁边散落了一堆空白的羊皮纸。她双脚在空中晃呀晃,打定主意要打长期抗战。




  门对面的Elsa注意到了再次递进来的纸条。她这次决定自己要恪守王位继承人的矜持不弯腰去捡。然而不论是看书也好还是写字也好,她的双眼总会该死地往大门处游移。




  她感到室内温度再次骤降几度。这不行。Elsa扶住额头,「Conceal it,Elsa。」她冷静地对自己默念。




  门缝处两张纸条不管她是转身看窗外也好,还是爬上床扯过被子捂住脸也好,都格外晃眼。




  ……等等,两张。两张?!




  她猛地转过身去,赫然发现第三张纸条正被一根修白手指戳进来。她甚至仿佛更看见了门缝后面,一双眼睛带着星光似的眨呀眨的。




  「……」




  好吧,你赢了Anna——Elsa承认她根本没办法不去注意门缝递进来的纸条——所以说,坦然承认事实是Elsa一贯以来的优点之一。




  但是要如何去解决、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解决,这就得看Elsa有没有被妹控的感情冲昏头脑了。Elsa伸手一把捞起那三张纸条,刻意不去注意门缝后面眨巴的眼睛——她确认那熊孩子确实趴在门后面看着她呢!




  所以说了。Anna很会耍赖。Elsa就是拿她这一点没办法。




3.




  Elsa略显匆忙的动作被趴在门后窥视的小狐狸看的一清二楚。Anna在松软的金红色地毯上打了个滚,蹬腿伸腰像个十足的小狐狸,表情满是洋洋洒洒的得意。




  Elsa捏着三张纸条坐在了床边,一张一张地摊开来看。




  第一张——「什么叫这并不有趣?你这个无趣的木头,Elsa。你必须和我传纸条,你欠了我一千个冰淇淋。」




  第二张——「我打赌你一定会捡起来。你敢不捡吗,敢不捡我就哭给你看。」




  第三张——「你舍得让我哭吗,舍得让我哭吗,舍得吗,你这个呆子,Elsa。哈哈你还是捡起来了,对吧?」




  「……」




  Elsa的表情有些难以名状的扭曲。扭曲的成分里关于字迹和内容的两个部分对半分。即使身为妹控,Elsa仍旧想着她迫切需要和父王讨论一下Anna的书法修养以及宫廷教育问题。




  她花了几乎快十分钟去辨认「v」和「r」,以及连在一起的「n」和「m」。等等那个到底是不是「l」啊?




  ……




  这样下去除了我谁敢要她。




  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Elsa深吸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冷静,室内温度又开始有下降的趋势——好吧让我们先来解决纸条的问题。




  老实说这种纸条回了是自堕士气,不回的话更加没完没了。Elsa在脑内自动刷新了Anna熊属性的Lv等级。




  她决定从另外一个角度解决这个问题。想要传纸条对吧,My princess Anna?




  ——就凭这种字迹还敢和你姐姐叫板!




  她从桌子上取过一块花边羊皮纸,羽毛笔的墨水行云流水地从笔尖涌出来,浅蓝色的清秀字迹带着略微冰凉的温度和凝冰的光泽。字如其人般的清澈透明。




  她弯下腰来准备把纸条用食指推回去。滚烫的热度在某一秒的刹那突然从指尖处传递过来,一路回卷而上,潮水般涌到心脏处。




  Anna的指尖在门缝下轻轻抵住了她的。




  温柔的。暖和的。急切的。盼望的。所有的胡闹只是为了等待一扇门的开启。




  明明早就已经拒绝了。




  Elsa心惊。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掌心已经开始冒出腾腾的白气。只指尖处仍旧滚烫得沸腾。年轻的少女王位继承人心里想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么在意。怎么会这么喜欢。怎么会去伤害。怎么舍得去伤害。她嘴唇张合几次,仍旧无法忍住地叫了出来。




  「——Anna。」




  在门后的Anna紧紧捏住纸条,为那一刻的指尖触碰而欣喜若狂。她听见那个人轻声的呼唤,两个音节怎么组合都是她的名字。她于是急不可待地扬起声音同样叫起来。




  「Elsa!」




  像是迫切地想要拥抱她一般。然而门后了无回音。Anna根本无从猜测刚才的那个动作让她的姐姐有多么难以自抑。




  她伸手想敲门,拳头扣到门板的时候她又停住了。小狐狸难得智商上线,并没有开启耍赖绝招。她想这必须慢慢来,毕竟她的姐姐和常人不一样,冷艳高贵又傲娇。她既然已经完成了攻略Elsa的第一步,而且足够漂亮——那么就看看接下来的第二步需要做什么。




  Anna把视线投射到了刚刚递过来的纸条上。那个足以让书法家都自叹不如的连笔花体字端端正正地排列在羊皮纸上。




  「辨认你的字迹实在太痛苦了,Anna,熊都写的比你好。传纸条的事情,请把字练到及格才值得考虑。」




  晴天里打了个霹雳。




  她居然嫌弃我的字。她怎么能嫌弃我的字。我可是Anna——小狐狸一瞬间的表情充满了委屈愤懑以及不甘心。




  「练字,对吧?」




  趴在地毯上的Anna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这还不简单,找人代写就好啦。




  终于到你立功的时候了,Lewis——Lewis是Anna的宫廷老师——你若敢写的比Elsa难看,我就让父王解雇你!




  她捏着作为对比的Elsa传过来的那张纸条,蹦跳着跑走了。Lewis这个苦逼一定没有想到,两姐妹居然同一时间都在想着要解雇自己。




  纸条抗战持续在进行着。




4.




  Elsa梦见她和Anna拥吻。




  黄昏时分逢魔时刻,金黄色的空气粒子铺洒开一地的温柔。她的手掌包覆住她的后脑,棕色头发像是琥珀般剔透。Anna仿佛在夕阳下发光。




  唇上的触感温软如妖,她没法忍住不去吸吮和品尝。连汁液都是甜的,带着少女般阳光而芳香的气息。这个会上瘾的。她的手掌稍稍用力地将对方往自己推过来,以便她更好掠夺她口中仅存的氧气。对方的熊劲此刻丢盔卸甲,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败涂地。她捉住对方试图逃跑的柔软,不断地舔舐,安抚,缠绕,最后对方像是屈服一般卸下所有防御,敞开大门等着她的拥抱。




  她偏了偏头,继续吻着她。最后用上了牙齿,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咬。力道不轻不重




  ——祈求原谅一般的温柔和粗暴。




  分开的时候她们的鼻尖触碰在一起,这个距离她得以看到自己妹妹的表情。她的眼睛被吻得蒙着一层蒸腾起来的水汽,雀斑被染的通红。然而眉目是神气的,眉梢也是扬起来的。




  「Elsa。」她的声音远远近近地响起来,尽管她就在自己的怀里近在咫尺。




  「真漂亮……这些冰。」




  Anna露出一个定格般的灿烂笑容,从她脚尖迅速攀沿而上的冰霜最后冻结了她的表情。逆着光,连冰都仿佛是暖的。




  Elsa瞳孔霎时放大。




  「——不!」




  梦境结束。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既然感情已经有错,所以不能再错更多。Elsa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中那只苍白的伤狮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容,音调缓慢地念道:「Don't feel。你会好的,Elsa。忘记那些。」




  她想也许是昨天的指尖触碰戳进了她的心口,才会让自己差点失控。所以必须得忘记那些……必须要再次减少和她的接触,最近有些太多了。她想。




  ——所以昨天她干了些什么?告诉Anna让她写好字再来?




  ……




  有点不妥,不妥。




  不过她在近期内大概拜托不了那狗爬一样的字体。想到这里Elsa微微松了一口气。




  面对她自己毫无办法。Elsa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她拉开抽屉捻起那几张纸条,纸条上还有被她那时因为太过激动而捏皱的痕迹。她看着看着眉头就松弛下来。




  也许这样就够了也说不定。可以在梦里亲吻她。总有一天她会习惯,她也会习惯。总有一天Anna会失望退出,总有一天她会不再跑来敲这扇门。




  彼时少女的Elsa每天处在这种纠结里头自虐,并且从未停止过。而彼时少女的Anna每天都精力充沛始终如一,唯一的信念是要敲开姐姐的那扇门。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思念也会成为一种习惯和每天确认自己存在的信仰。如果那个时候的小狐狸Anna懂得什么叫做信仰,她大概会张牙舞爪地跑去咚咚咚地敲门:「Elsa你有幸成为我的信仰,为什么还不开门!」




  此刻为了自己的信仰跑去求墨宝的小狐狸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书房里捏着羽毛笔抄着一本大部头的名著。




  如果要场景回放一下,那么其实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Lewis!你快给我写一封情书!」




  「……」




  Lewis是一位年轻的贤者。高挑的身材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很衬他,简而言之就是一枚英俊年轻的老师。听到某些大逆不道的发言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温不火地转过身来:「终于回来了。你知道你逃了多少节课吗,我的小公主?」




  「哪有人逃课还会去算有几节,Lewis。」小狐狸撇了撇嘴,「总之你快给我写一封深情的情书,要能融化人的那种。」




  Lewis眯了眯眼睛。小狐狸觉得是时候放下一两句狠话了,于是她摆出最凶狠的表情瞪着她的宫廷教师:「你如果不写,我就让父王解雇了你!」




  「真凑巧,你姐姐也打算解雇我。」他慢悠悠笑眯眯地说,「昨天晚上我和陛下进行了一场严肃的会谈,陛下告诉我长公主认为我对你的管教不够严厉。」




  Lewis顿了顿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逃课了,我会把书房锁起来,这是陛下的口谕。」




  「……这不可能!我有重要的事,比呆在这里听你上课重要的多!」




  「传纸条,是吗?」




  「……」




  小狐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Lewis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嗯……我在长公主的房间门口看到了很多写了一半就扔的纸条,那想必是你的字迹,我的小公主。」




  「你这是侵犯隐私权!我要让父王解雇了你!」小狐狸涨红了脸大叫道。




  Lewis耸了耸肩,从容不迫地取了羽毛笔和羊皮纸,以及一卷Anna每次都看不下去的文学名著,面色不改地朝她说道:「好了,过来抄书吧,Anna。」




  他不顾小狐狸的各种挣扎把她按到了书桌面前。他看着Anna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笑的温文尔雅,于是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Elsa是我从未见过的,具备一切素养的优秀继承人呢。」




  「——要给这样的姐姐写情书,不抄多点名著可不行。」




  「……」




  小狐狸乖乖地拿起羽毛笔。直到抄了快十来页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对:自己不就是因为写不出来才拜托Lewis的吗?!




  ……重点好像有些奇怪。总之Anna的智商总是昙花一现,习惯就好。




(TBC)